方锐锐锐角三角形

历历

御风少年张二狗:

薛之谦有点慌。


他手头的iphone6s不是他的。不管是寥寥无几的手机app,是色彩艳丽的手机壁纸,还是联系人中一连串的「白凯南」「贾玲」「刘迎」「薛老师」,都昭示着手机的主人是他的爱豆大张伟。
他记得大张伟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讲话,一边用饱蘸酒精的纸巾擦拭手机屏幕,好看的侧脸认真又专注。浓郁的酒精味在空气中挥发,最后轻盈地落在他的鼻尖,薛之谦想,他大概是要醉了。
彼时他匆匆地打了几个字,毫不留恋地按灭了屏幕。他很享受和大张伟独处的时刻,他已经喜欢他很多年了。
但他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似乎大张伟和他永远只能在他的脑洞里缠绵而疼痛地相爱。


他买了和大张伟一样的手机,也用了和大张伟一样的辛普森一家的壁纸,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以被这两样微不足道的小物件缩短。他注册了微博小号,在大张伟看不到的所有角落,肆意编织着他的梦。


现在,这部承载着他万千梦想的手机落在了大张伟手上。


薛之谦彻底一脸懵逼了。


他的小号机有锁屏密码,但对于大张伟来说形同虚设,因为密码是大张伟的生日。小号机里唯一重要的文件资料就是他偷拍的大张伟,他已经早早地备份到云端。他更担心的还是他写的那些故事,虽然还只是拉拉手亲亲嘴的尺度,但他担心会引来直男大张伟的反感。即使他没有奢望他能和大张伟在一起,他总是想在大张伟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形象的。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
薛之谦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是知道大张伟房间号码的,虽然他未必记得住自己的房号是722还是1722。一切涉及到大张伟的数字、行程和讯息,他都默默地牢记在心。他喜欢在自己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暗自揣测大老师在哪里在做什么,是深夜弄歌在音乐的海洋里自由徜徉,还是穿着豹纹睡衣睡得昏天黑地一脸智障。这是一个很无聊的习惯,却也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神经衰弱的不眠之夜。
可是他不能去,他还没有做好面对大张伟那张脸的心理准备。所以他选择给大张伟打电话。三通电话得到的都是机械又冷冰冰的「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握着属于大张伟的手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原本就心思重,这一晚于他就更加难熬。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大张伟握着他的手机向身旁的经纪人和助理嘲笑他的幻影,虽然知道大张伟不是这种八卦的人,他仍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苦恼地思索明天要以怎样玩笑的语气将这场风波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他想,暗恋大张伟总是没错的。
他只是不知道暗恋一个人是这么难过,难过得就像胸口充盈着微涩的苏打气泡,那些矫情又造作的情爱裹挟着冷冽的不安在喉咙沸腾澎湃,仿佛随时会从他唇角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泄露。
喜欢啊。
喜欢啊。
喜欢啊。


他眨巴眨巴微热的眼睛,侧过头看窗外渐渐浮现的一线黎明。
真好啊。
真糟啊。


「嚯,您来这么早啊薛老师。」
他怀着满心的不安,顶着扑了厚厚的粉也遮盖不住的黑眼圈,坐在休息室忧郁地啃着炸鸡。他也不知道一向可靠的张鸣鸣怎么就给他买了这么油腻的食物,大概是知道了这是他最后的早餐吧。
大张伟在他身后和他打了招呼。他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身——大张伟仍是一副假不正经的样子,看不出来对他有任何轻视的情绪,看起来是没有翻过他的手机——「你也不晚啊大老师。你……」关于手机的话题呼之欲出,最后被他用力地吞咽下去,「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和我吃炸鸡?」
「哎呦喂一大早就先找鸡吃啊,您这生活真是有情趣,了不起了不起。」大张伟毫无异常地挨紧了他,打着哈欠瘫进柔软的沙发里,「您这炸鸡块儿好吃吗,来我替您尝尝。」


他想去纸袋里翻新的、热的、大一点的炸鸡块给大张伟。但大张伟挣扎着从沙发里爬出来,就着他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他吃了一半的鸡块。
他摸不清大张伟做出这个举动的原意。他觉得他的脸有点热。
「还成。还成还成还成。」细微的咀嚼和吞咽声后,大张伟舔舔唇角,重新窝回沙发里,「炸的火候儿有点过了,好吃就因为鸡老师争气。」
「那不就是蒸汽鸡了吗?」他莫名地觉得大张伟的话格外好笑,因此笑得花枝乱颤,「喂,你神经病啊!」
「嚯您笑得跟个按摩棒似的转头说我神经病啊,」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的大张伟半眯着眼看他,无奈地应道,「哎呦喂。」


他笑不出来了。不安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张伟按亮了他的手机屏幕,然后按下了锁屏密码。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哎不是,薛老师,我知道我手又白又好看跟陶瓷儿的似的,您也不至于总盯着吧。」大张伟不再继续按下去了,抬头直直地看他。


「大老师,轮到您上场了。」他正要辩驳,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却不合时宜地敲了敲门,在门口恭敬地通知大张伟出场。
「哎,好。谢谢您哎。」
大张伟按灭了手机。
他微微地松了口气。


「帮我看下手机啊薛老师,」大张伟在走出休息室之前,特意把手机交给了他,「您可替我保管好啊,我这里面好些秘密呢。交给您,我放心。」
「你自己没有口袋啊。」耳边回荡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声,他强装镇定,「不满」地问道。
「咳,您请我吃饭我能拿钱包吗,那不就是打您的脸嘛。」大张伟义正辞严地笑道,「我们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是缺这点儿钱,那仨瓜俩枣的能算钱吗?那是命。」


大张伟没拿手机录节目,这对他来说的确是意外之喜。他趁休息室里没人,手忙脚乱地把大张伟的手机和他的手机交换过来。
做到了。
他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突如其来的失落淹没。他预想了那么多种后果,唯独没想到这个平淡的结局——暗恋这种情绪,就是既怕对方知道,又怕对方永远不知道吧?


大张伟没有口袋,他有。他把失而复得的还沾有大张伟体温的他的手机郑重地放进口袋,然后挤出一个自然又虚假的微笑。
他出场的时候大张伟正瘫在椅子上,敷衍地听主持人浮夸地笑。当视线飘到他身上时,大张伟突然轻轻地笑了,笑得眼角爬满细小的褶子。
「……我跟薛老师是很熟的呀,除了他爸爸最了解他的也就是我了,薛老师那点儿小秘密我门儿清啊,我什么不知道啊,对不对薛老师。」


「对个鬼啊!」他佯怒着,半轻不重地拍了大张伟两下,「怎么什么便宜都占啊你这个人!」
「哎呦喂别闹别闹别闹,」大张伟像捞鱼一样抓住他的手,笑容可掬地道,「这不俗话说了,春风又绿江南岸,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再说了,我占您的便宜还能有您占我的多?」
「你有什么便宜可占啊大老师。」他心虚地笑道,「明明在你身上只有亏本的可能啊。」
「哎不是,我长得多好看呀,又勾勾又丢丢的对不对。」大张伟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挑着眉望向他,「您知道多少老师憋着劲儿变着法儿想睡我呢,薛老师您说是不是。」


他无语地望着大张伟,大张伟也在气定神闲地看他。他们的目光久久地纠缠在一起。
他知道节目组后期会在他和大张伟之间加很多剑拔弩张,但这一刻,他们确实是交换过眼神的。


他希望录节目的时间能更长一点。在节目里大张伟看他的目光总是很专注,仿佛他们真的彼此相爱。虽然只是节目效果,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节目录制完,大张伟说去休息室拿手机。薛之谦在外面等得无所事事,打开手机翻阅起自己以前写过的故事来。
他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写下去了,这样的故事只有他一个看客实在太过凄凉。他重新把每一篇都读了一遍,然后按了删除。
一篇又一篇。
他把它们丢进回收站,就像把自己的暗恋也葬送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


到他最喜欢的那个故事,他舍不得删除。他认认真真地重新通读了一遍。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故事不应该存在,但是每字每句都是他心尖的那一点血,他现在还能回忆起写下每一篇文字时内心的挣扎和满足。


他发现有一点不对。他说不出来是哪不对,但直觉告诉他,不对。
他仔细地读了起来。他曾经描写得磕磕绊绊的大张伟的语气和单口相声都不可思议地流畅起来,甚至使他产生了大张伟正贴在他耳畔用极具标志性的京腔少年音一字一句念给他听的错觉。
他的心脏忐忑地狂跳起来。


他把进度条拉到最底,果然看到了一串凭空出现的文字。


「我就一个问题啊薛老师,您说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我还能潇洒地离开您家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我在您心里是个阳痿啊还是怎么着?」
「我跟您说,东边儿日出西边儿雨,没有什么我不可以,不如您亲自试一试,包您忘了我不举。」
「哎呦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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